給香港榻樹留下尊嚴—香港木庫訪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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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樹,長成至少要幾十載,倒下卻只需一瞬間…18年颱風山竹的蹂躪下,香港逾6萬棵樹木倒下,那時滿目瘡痍的畫面,至今依然震撼又令人心痛。樹木倒下了,為了「乎合經濟效益」,只會落得被焚毁或運往堆填區的下場,但除此之外,真的沒有另一種可能性?

幸好,香港還有一個傻人,有感於樹木倒榻後,沒有被回收作建材或傢俱善用,愛惜樹木和大自然的他,於是投入超過二百萬資金,自設工場從零開始去學習,寧願每月蝕錢,日曬雨淋日做16小時,一腳踢包辦回收、加工、設計、再造…他,給香港樹木留下了尊嚴,讓生命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下去。他,是「香港木庫」創辦人黃卓健(Ricci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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🌳以人情為樹木注入第二生命

「香港木庫」於去年成立,是香港唯一的原木回收及加工場。甫踏進木庫,便看到廠房外堆滿了大大小小回收得來的樹木,很多都是香港常見的樹種,例如︰相思樹、荔枝樹、榕樹、檸檬桉、樟樹等…有些直徑更超過一米。樹木大部份來自颱風吹倒的,也有經樹藝師判定要斬除的。

木廠佔地15000尺,員工約10名,短短一年便有如此規模,Ricci表示除了員工們的全情投入,也有一班義工無償的支持。

「他們很多都是從義工轉過來成為員工的,大家有著共同理念,都不介意為樹木辛勞付出。」這裡的員工絕大部份都是廿多歲的年輕人,他們對工作充滿熱誠,同樣愛惜樹木。「員工本身是9點開工,但他們會自願跟我一樣返7點。為的是想投入多些時間,做好手上的作品。」從他們專注的眼神、溫柔的手藝中,筆者感受到技師們就像為手中的木材注入第二生命,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「作品」而不是流水作業的產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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🌳有價與無價之間

Ricci表示最常被問到的,就是售價問題︰「明明你的木材是撿回來的,為什麼賣這麼貴?」但當你置身木庫,了解過他們的每個工序以及製作過程,就會明白一個道理︰免費永遠是最貴的!

「以我們現在的營運模式,不可能有錢賺的…哈哈…」從商業角度考慮,在香港經營木回收及製作,的確是難以維生。因為運輸成本、加工成本、租金和人工等開銷,已是驚人數字。「聽說回收榻樹的一趟運費,已經要過萬元,因為又要吊臂車又要搬運工人等等…」記者行家這樣悄悄跟我說。「樹木要天然風乾,最少要兩年,但我們購置了大型烘爐,只需15天便可烘乾了。」另一位員工如是說。

對啊!去吃一趟米芝蓮三星,動輒數千元一餐,會不會問主廚,你的食材都不過是三位數支出(甚至更少),為什麼賣這麼貴?還是,香港人對「價值」的定義,只會停留在權威所賦予的光環之下?

木材無錯不用錢,但往後的一切,每一步都是錢。實際營運支出是有價的,但汗水、創意、堅持和背後對生命的尊重,卻是無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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🌳糅合設計品味與樹的連繫

Ricci本身是建築設計師,大概因為設計背景的關係,因此筆者覺得「香港木庫」的出品有別於傳統木製品,保留了樹木的原汁原味之餘,亦滲透著一股濃厚的designer sense,有品味得來又容易配搭,絕對能媲美外國高級木製傢品。筆者認為若放在連卡佛這類檔次的銷售點,售價絕對可以三級跳!而且每件作品都刻上了來源、樹種和回收地點如「山竹‧相思‧大埔」,讓大家更了解木材的來歷,多了一分親切和連繫。

除了回收和再造之外,Ricci希望接下來可以從教育方面著手,讓更多人了解到香港倒榻了的樹木也可以回收,作為木材再造產品。教育大家要愛惜樹木之餘,也珍惜手中得來不易的木製品。也會開設DIY工作坊,讓大家親手製作自己的木傢俱,例如他們最受歡迎的木茶几及設計獨特的雙摺凳。

樹木倒下了,我們無力挽回。但至少,可以留著有用之軀,把生命傳承下去。香港之所以美麗,或許因為依然有一班像「香港木庫」這種團隊的存在,堅持做「傻事」,保留的除了是樹生命的見證,還有我們一直引以為傲的獅子山精神。

文︰孫子然 fairy’s Jenny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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